“海公公——”焰凌语气已经有些生气的又强调了一句，“尽管说就是，宫里的风言风语，和你无关，你只需要告诉我，是不是又有人在背后说四妹的坏话就可以了。”
四妹，在宫里大概是因为对其他人都很少接触的原因，所以宫里的不少宫女太监都对四妹有过不少谣传的言论在传播。
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，毕竟宫里这么大，宫女和太监又不少，所以他们经常没什么事的时候，就忙完了以后，聚在一起聊八卦。
而宫里值得聊一聊的人，也就这么多。
传闻这种东西，一来二去，传来传去，大概也就开始发酵了。
焰凌也曾经听过，宫里有不少人都喜欢聊他们几个姐弟的八卦。
而其中最著名的八卦，大概就是在性格方面——
在这些宫女太监的嘴里，大姐成了外热内冷的冷血，焰凌则是热衷妹控和同性的闷骚，三妹倒是成了外冷内热的大好人，四妹又变成了残暴可怕的阴谋论者，而五弟也不知道是谁在造谣，说他生性残暴冷漠，看着像个好孩子，却极端又自私，至于一向不和外人接触的六妹，最后却在宫里的传闻中，变成了本来热情开朗，却因为疾病不得不深居寝宫的小可怜公主，还经常被哥哥姐姐们欺负。
这些没有真凭实据，完全就靠一张嘴在造谣的传闻，哪怕是随口一听，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哪怕是焰凌也不得不说，传闻就是这么离谱。
你说大规模禁止下人讨论这些的话，别人又会觉得说的对了，所以才禁止，而不禁止讨论这些的话，这些人又会闲来无事，随口聊上两句，装作懂得非常多的模样，和新入宫的下人传递着这些谣言。
人的嘴，是关不住的。
哪怕是这宫女和太监嘴里的八卦特征里面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，和他们几姐弟一个都对不上，但喜欢聊八卦的下人们，还是乐此不疲的在传播着这些谣言。
想到这儿，焰凌也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，接着淡淡的说道：“放心好了，海公公，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，宫里的流言蜚语我从小就听得多了，这次问你，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下，这些下人这几个月又在聊四妹的什么八卦而已，我也算是好奇吧？”
焰凌说话很少绕弯，尤其是和下人说话，她一向是直来直去，所以得到焰凌亲口保证了之后，海公公也放了心。
并且焰凌这么说了以后，海公公也觉得这件事大概是瞒不住了，索性就直截了当的和焰凌说了起来。
“那个，二公主殿下，说出来你也别生气，就是有关四公主的一些流言蜚语，最近的确有在宫里传的风风雨雨的，我这里都听到过不少伺候过四公主的一些宫女提起过，四公主殿下...就四公主寝宫的地下宫，似乎总是有一股浓浓的，化不开的血腥味，有时候夏天热了起来，似乎还能闻到不小的臭味...”
四妹的地下宫？
奇怪的味道吗？
这个焰凌倒是知道，毕竟四妹从小就喜欢研究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说好听的叫兴趣广泛，说难听点就是喜欢钻研那些旁门外道的东西...
有时候四妹喜欢在地下宫里面研究花香粉末之内女孩子喜欢的东西，而有时候就是动物尸体拆解之类的了。
反正四妹虽然不如传闻中的那般残暴无情，只是生性怪癖多而已。
就比如她自己弄的园林，自己折腾的地下宫，自己研究的那些小玩意，这些都表明，四妹只是个喜欢躲在自己的地盘上研究些奇门遁甲之术。
而海公公口里的那些奇怪的味道，估计这次又是四妹在地下宫杀了鸡鸭鱼鹅之类的家禽动物后，拿尸体来肢解着研究着所谓的‘灵构’...
焰凌也只是知道，不算是了解，毕竟这些东西，怎么想都算是歪门邪道的奇门遁甲，一个公主玩这些研究，多多少少是会被其他人诟病——这也是琳当初哀求母后大人多年，修建地下宫的原因。
如果是能让其他人看见的研究，琳一般是喜欢在园林和自己的宫内，光明正大的研究，而如果是会被人指指点点的研究，琳也很是懂事的在地下宫研究，争取不被任何人发现，至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，堂堂坤龙公主，是个喜欢研究奇门遁甲之术的奇怪女性。
哎，可天底下那么多双眼睛，皇宫里那么多个人，哪怕是四妹，也根本无法做到天衣无缝。
地下宫的那些研究，就算没有人看出来，也至少有人闻到了味道，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...
谁都喜欢去猜，四公主的地下宫到底有着什么——
这也是琳经常被宫女和太监在私底下被人指指点点的原因。
不过焰凌倒是对这些不是很担心。
毕竟在焰凌眼中，琳一直是个很懂分寸的妹妹，她做事从不会去越界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或许是因为四妹她太懂分寸了，所以许多事情，一直都在分寸的那条线上，左右的摆动着，却又没有完全越过底线...
这也是作为姐姐的焰凌，一直在顾虑的点，哪怕是焰凌，偶尔也会怀疑，四妹她是不是已经...胆大妄为的越过了那条名为底线的道德，做出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和研究呢？
毕竟所谓的奇门遁甲之术，里面有不少牵扯到人命的歪门邪道...许多人也很容易在研究奇门遁甲之术的时候，误入旁门左道，然后一失足，彻底的迈过了道德的底线，从此再也无法收手...
这一点，焰凌以前经常会操心，也经常去四妹的地下宫，偷偷的去看了几眼，可那时候都没有什么问题。
那时候？
说起来，上一次去四妹的地下宫，似乎已经是一年半以前了...
这一年半，她似乎还从没有去过一次？
焰凌想到这儿，连忙看向海公公继续问道：“海公公，你告诉我，关于四妹的事情，外面的那些下人，还在背后说过什么？”
“这...二公主殿下...”
“直说无妨，谣言蜚语与你无关，你只需说出那些下人讨论的内容就可以，是非对错，我心里自然有一杆秤来衡量。”
焰凌性格耿直严肃，这也是海公公明白的。
既然事情都已经在焰凌公主面前谈到这儿了，那海公公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，而是直截了当的继续说道：“实不相瞒，二公主殿下，宫里最近...就我们内务府，这两三个月，就已经有四个宫女，意外失踪了，到现在都还找不到任何痕迹...”
宫里有人失踪吗？
不知道为什么，焰凌心里有些不安在蠢蠢欲动。
而更让她不安的是——
“二公主殿下，不只是宫里的内务府，哪怕是护龙卫，也有两个侍卫，在夜间巡逻的时候，像是人间蒸发那般，第二天一早，彻底没了音讯，宫里最近人心惶惶，反正传闻遍地飞，有的说是冤魂闹鬼，有的说是感情纠纷，有些还直言，是宫里有些人...反正，事情大概就这么一回事，这也多是谣传，烦请焰凌殿下不要太过在意，兴许...兴许只是宫女和侍卫私奔了也说不定...”
私奔这个借口，还真是万能啊。
“海公公，四个宫女和两个侍卫，这要算作私奔的话，也分配不均才对吧？”焰凌觉得有些不悦，于是随口刁难的用装糊涂的语气问了一句。
海公公这边也是装糊涂的高手，他有些紧张的笑呵呵说道：“哈哈，焰凌殿下说的对，不过，也许，大概，兴许...其中两个宫女有磨镜的爱好，搭个队也不一定...”
“海公公，你的幽默真是和后山吊死人的歪脖子树一样，光是听到都背脊发冷。”
“呜——呵呵，呵呵，抱歉，二公主殿下...”海公公尴尬的笑了两声以后，也只能低着头道歉。
至于焰凌，此刻也头疼的皱起了眉头。
皇宫里偶有人失踪，这其实是常有的事情，毕竟作为权利彻底集中的皇权中心，这里面的勾心斗角，哪怕是奴才之间，也是一个比一个的狠毒和复杂。
皇宫里每年都会有被搞死的太监、宫女和护龙卫，可这些下人要是死了，哪怕是描述上写着‘失踪，下落不明’，但内务府和刑部之流，也完全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甚至是杀人凶手，尽管这些所谓的凶手，大部分都是被自己主子踢出来背黑锅的，可至少也表示这是人为的，不是什么奇门妖异作祟...
可今天海公公说的这些事情，让焰凌也的确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背脊发凉。
再加上四妹那边的推测——
四妹的确在爱好这一方面，很是复杂。
尤其是在血腥肢解上的研究，四妹她更是爱不释手。
虽然焰凌并不想去怀疑琳，但焰凌很难说服自己，她很难让自己相信——四妹是不会跨越禁忌的好孩子...
焰凌遥想小时候，那时候尚且年幼的琳，才不过六七岁出头，就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拿着刀，劈开鱼脊，挑出鱼鳃。
甚至当时的琳，还对这类事情很是兴奋，弄得满院子都是血，也只顾着把所有的注意力，放在鱼肉结构的缝隙中，而忘记了孩子的童真。
...
如果是四妹，如果是琳。
焰凌其实不难想象，她提着刀肢解某些东西的冷漠模样...
焰凌也不止一次见过，琳发呆的看着路过的那些宫女和太监，那眼神里冰冷到无情的好奇。
琳，绝对是遗传了母后最残忍的好奇，比起道德，她更像是为了得到她想要了解的知识，而去毁坏一些东西的人...
这些年来，琳一直没有越界，焰凌也明白，她一直在忍耐。
焰凌也一直在关心琳的心理状态，可这一年半，焰凌忙于照顾和训练冷月，却时常疏忽了对琳的检查——如果是琳，要是没人看管，一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。
绝对会！
可是，真的是琳吗？
焰凌越想越感觉心里的不安在蔓延，她不想再这样子去猜忌，所以，她自然要主动去知晓，而想要揭开这些问题的疑惑，显然是要再去一趟——琳寝宫里的地下宫。
想到这儿，焰凌有些坐不住了，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这个时候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声惊呼。
是门外的太监和宫女在惊呼，而伴随着惊呼后的请安，是清晰入耳的随行奴才的大声通告——
“皇上驾到！”
是母后！？
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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